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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屈尊降贵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看到裴延面色愣怔的那一瞬，阿篱原本支离破碎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裴大人放心吧，这点伤不会耽误四天后替许月瑶出嫁的。”

阿篱话音落下的同时，亲眼看到裴延的胸膛有了轻微的松懈。

所以他过来，真的只是怕她耽误许月瑶的亲事。

当真，可笑至极。

裴延掩唇轻咳一声后，眼底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你这脾气真该好好改改，怎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成何体统？”

阎王殿前溜达一圈回来后，阿篱已经准备和过去的十年和解、并告别了。

所以对于裴延的态度，她也没有从前那么在意了。

可裴延见她没有和往常一样接话却有些不高兴，不过想到正事要紧，就没有和她计较这些。

“既然没事，就不要总躺着让瑶瑶不安心！另外，明日是瑶瑶生辰，你亲自操持办好给她好好热闹一下。她过阵子就要回酉阳老家，就当是给她提前践行了。”

阿篱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有伤在身，办不了。”

裴延没想过她会拒绝，瞬间变了脸色，“阿篱，你马上就是我尚书府的当家主母了，我让你办这些宴会，是在给你锻炼的机会，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丢下这话后，他转身就往外走。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独断专行了。

因为他笃定阿篱为了嫁他，什么都可以做。

连替嫁都不曾拒绝过，一个生辰宴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的拒绝？

阿篱的确没有拒绝，第二日拖着伤重的身体给许月瑶置办了一场生辰宴。

但不是因为想嫁给裴延而妥协，而是不想在离开之前再横生枝节了。

她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裴延为许月瑶送上白玉莲花簪作为生辰礼。

并在众人的起哄之下，亲手为她戴上，而后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那支白玉莲花簪向来是裴家传给每一任儿媳的，如今缺被裴延送给许月瑶。

阿篱苦涩一笑，但不会再因为这样的‘身份象征’而心痛了。

“要我说，裴大人这样霁月风华的人，就该和许姑娘这样的人才登对。娶一个市井粗人做正头娘子，我看着都不甘心。”

“那阿篱要是个寻常粗人也就算了，我听说，当年她开面馆生意会那么好，靠的就是她那张勾人的脸。”

“可不是？整个京城面馆那么多，怎么就偏她的面馆能拢住客人三天两头去吃面？现在想来，客人吃的，可一定是面呢。”

“裴大人定是知道她在外胡来，这才一直拖延着没和她成婚吧？能把她一直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裴大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听说许姑娘过几天就要嫁到将军府去了，可惜了这么一对佳偶啊......”

......

听着这些流言蜚语，阿篱咬紧牙关，转眸看向裴延。

从前遇到这样的情况，裴延总会一脸认真地替她解释，努力维护她的名声。

然而今天，他却端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连个眼尾都没有给她。

阿篱浑身发凉，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庆幸及时醒悟，还是为自己付出的那十年感到悲凉。

“大家别这么说，这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如今再提及，只会让阿篱姐心里难过。”

许月瑶语气温柔，将视线流转到裴延身上，“况且表哥和阿篱姐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无论发生什么，表哥都很在乎阿篱姐这个家人的！”

阿篱的秀眉深深拧起。

她就是再没心眼也听得出来，许月瑶根本不是在为她说话，而是在抹黑她的名声！

她学不会许月瑶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直接端起茶杯把茶水往许月瑶脚边泼了去。

“许月瑶，你再敢顺着这些人造谣生事，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许月瑶瞬间红了眼眶，吓得连连往裴延身后躲。

裴延面色一沉，一双眼睛像利箭一样定在阿篱身上。

“阿篱！瑶瑶一片好心为你说话，你岂能对她如此无礼？”

“快道歉！”

阿篱心口难受得厉害。

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如今却站在她的对立面，成了伤害她的最大恶意。

她努力不让眼泪落下，顶着所有人鄙夷的视线，扬起下巴：“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裴延气急之下反而冷笑出声，“你没错？这么多年来我教你的那些规矩，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如今连最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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