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A爆!黑白两道真千金又掉马了姜离、傅铮小说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A爆!黑白两道真千金又掉马了免费阅读全文无广告_(A爆!黑白两道真千金又掉马了)最新章节列表
火爆新书A爆!黑白两道真千金又掉马了由网络大神佚名所撰写,它的内容气贯长虹,学富五车,它是一本现代言情类型的书籍,A爆!黑白两道真千金又掉马了的主角是 姜离 、 傅铮 ,本书全文描写的是:第1章境外,M岛。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三夜,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尤其的浓。澜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晃动着红酒杯。女侍进来禀报,面露慌张,“小姐,三少没了。”周遭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澜九晃动酒杯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片刻凝滞,随即又恢复如常。“什么时候的事?”“刚传回的消息。
第1章
境外,M岛。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三夜,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尤其的浓。
澜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晃动着红酒杯。
女侍进来禀报,面露慌张,“小姐,三少没了。”
周遭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澜九晃动酒杯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片刻凝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什么时候的事?”
“刚传回的消息。”
澜九看着窗外,“倒是应景。”
澜门九子,如今,又少一人。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手一松,酒杯落地,摔的稀碎。
“就当,是给三哥践行了。”
她语气冷漠的好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毫不相干的事。
在澜门,人命如草芥,向来如此。
死个人而已,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下一个,会轮到谁?
她,还是二哥,七哥,又或是置身事外的五哥?
九子夺嫡,如今剩下他们四个,总该决出一个优胜者,来做新一任的澜门掌舵人。
最终,会是谁赢呢?
正想着时,管家来了,他微微躬身,很是恭敬,“九爷,先生请您过去。”
澜九余光瞥过他,轻声,“知道了。”
管家回去复命,女侍面露不安,“先生这时请您过去,只怕是三少的事。”
“去了便知。”
她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糖盒,取出一颗糖含在嘴里,这才出了卧室。
来到隔壁的阁楼,敲响书房的门,里面传出一道沉闷又肃穆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书桌前的澜烈沉着脸看桌上的文件,并未抬眸看她。
站定时,澜九道:“父亲,您找我?”
澜烈并未多言,只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澜九拾起,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一愣。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
她的亲子鉴定报告??!
这,什么意思???
不等她开口,澜烈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新的身份,我给你一天时间,秘密回国。”
澜九看着上面的姓名一栏,“姜离?”
“对,这是你在国内的名字。姜定远,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海市姜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这是任务?”
“不是。”
“那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是。”
竟然......是?
澜九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似要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破绽。
这么多年,澜烈从未想过帮她找寻父母,如今九子夺嫡的关键时刻,却让她回国认亲。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这姜定远,真是她生父?
自她有记忆开始,便在被来回倒卖的路上,她不知道她是谁?从哪来?
澜九这个名字还是养父澜烈收养她后给她取的。
算不上多华丽,只是按照排序而定。
澜门算上她九个养子,她排第九,便唤澜九。
至于其他八个哥哥的名字,不言而喻。
传闻澜烈只收养男孩,为的是培养最出色的孩子继承澜门,但她是个例外。
澜烈去金三角一带时,在众多孩子中一眼选中了她。
自此,她成了澜门第九子。
澜烈并未因她是女孩就对她多有宽容,相反,格外严苛。
从小,她和哥哥们接受着最残酷的训练。
不止是生理意义上,还有心理。
澜门教会他们的第一课,是自相残杀。
一间密闭的屋子内,他们赤拳相搏,最终站着的那个人才有饭吃。
那次,他们撒了谎。
让八哥胜出。
澜烈识破他们的计谋,将八哥吊在水池边,泡了两天两夜。
他要他们永远保持角逐的意识。
不愿斗下去的,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但斗,也免不了死。
如今澜门九子,存活不过四人。
这些年来她为澜门做了不少事,澜烈对她算不上好,但不可否认,澜烈有恩于她。
当年若不是他从金三角买走她,如今,只怕她已尸骨无存。
金三角,贩毒、买卖枪械,黑恶势力集结。
她五岁被卖到那,待了整整两年,太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有澜烈,她活不了,没有澜烈,她也学不来这身本事。
所以澜烈要她做什么,她不会拒绝。
如今,只是回国认亲,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又或者说,这难道不是她正期盼的?
离开这,外面一片大好。
再没有黑暗和血腥。
收回思绪,澜九道:“好。”
应下,是他们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澜烈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从抽屉掏出一只枪械盒子,打开,是新式的勃朗宁手枪,小巧易携带。
他将盒子推到她面前,仍旧是往日那副严肃样,“带上,回国后注意安全。”
澜九并未客气,将盒子合上悬在腰间。
澜烈又叮嘱,“回国后,不要太高调。”
“是,父亲。”
澜九出去后,身后的暗格内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澜烈沉声,“都看清楚了?她以后,便是你要誓死守护的人。”
澜隐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眼澜烈,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暗沉几分,“明白,先生。”
“记住,你死,她都不能掉一根毫毛。”
说最后一句话时,澜烈鹰隼般的眸子扫向他,眸光深邃幽暗。
澜隐躬身,“誓死守护九爷!”
他态度恭顺,澜烈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略一抬手,示意他出去。
澜隐大步朝外,开门时正好与管家对上。
两人擦肩而过,管家眸光扫过他,随即进入书房,关上门。
站在书桌前,澜烈脸色晦暗如墨,眼中是权谋算计,“小九一走,就对外宣布她已故的消息。”
管家躬着身子,“先生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如今老三一死,小九回国,剩下便是老二、老七,还有老五了。”
“先生觉得,这几位爷,谁会胜出?”
“不到终局,胜负难定。”
“那先生,是属意九爷做继承人?”
澜烈冷眸扫过他,“何以见得?”
“恕我直言,先生这时让九爷回国,不正是为了保护她吗?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这么看,九爷不正是那个渔翁?”
“渔翁?”澜烈大笑,“倒是形容得好!不过那丫头有没有这个本事,还两说。”
“九爷自小聪明,跟其他几位爷比也不在话下,甚至略高一筹,必然不会辜负先生期望。如今先生让九爷暂避风头,想来对九爷是极好的。”
“但愿,但愿那丫头在国内能低调些,莫要露了马脚。”
“您是担心......”
澜烈沉沉点头,“只怕他们不信小九已故。”
第2章
“先生放心,有澜隐暗中保护,他可是您身边身手最好的隐卫。”
澜门从掌舵人澜烈到膝下的九个养子,皆有隐卫。
隐卫,顾名思义,存在暗处,负责保护主人安全。
澜九也有隐卫,名唤澜忱,不过在一次任务中为护主而死。
但这是九爷的说法,澜门上下,尤其是掌舵人澜烈,是不信的。
他们心知肚明,是九爷放走了澜忱。
当初因为这件事,九爷受了极重的惩罚。
如今先生将身边最厉害的隐卫给了九爷,想来是对九爷极为看重。
-
当晚,澜九收拾行李,说是收拾,其实也只带走了日常用的电脑和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余什么都没拿。
她悄无声息的从澜门离开。
次日清晨便传出澜九身死的消息。
瞬间,惊动澜门上下。
同一天,死两人。
先是三爷,再是九爷。
看来这澜门掌舵人必然会从二爷和七爷中产生了。
至于五爷嘛......
一个开酒馆的,心思压根不在澜门上,从一开始便没加入到这场夺嫡之战中。
但保不齐,有人不希望他安生。
毕竟在澜门,不斗,最后难逃一死。
哪个上位的,都不希望还留有潜在威胁。
不除,难保日后不会生出祸端。
五爷这般不争不抢,活是活得久了些,但必然不会有好结局。
-
此时,M岛某别墅区。
“你说什么?!小九没了?”澜二怒目凝视着前来禀报消息的人。
那人颤颤巍巍开口:“澜门刚传回的消息,不会有误。”
澜二拧着眉心,下一瞬,他抄起桌上的酒瓶重重砸到地上,“查!去给我查清楚,谁对小九动的手!”
他双手重重拍到桌上,身形颤抖着,明显气到极致。
“来之前打听过,说九爷出去执行任务,不幸遇难。”
“遇难吗?好啊!”他抬眸看向那人的眼中是一片浓重恨意,手上青筋暴起,“去!不论如何,一定要查出,是谁害的小九!”
一字一句,他几乎咬牙切齿。
手下不解,“二爷,九爷没了不是好事吗?您正好少一个劲敌。”
“滚!”
澜二怒目瞪着他,彼时,眼眶布满红血丝。
手下见他这反应,属实困惑。
但顾及澜二此时正在气头上,他愣是一句话不敢说,忙转身离开。
二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平常也不见他跟九爷关系有多好,如今听说九爷没了,竟这么大反应??
要是高兴还能理解,关键......二爷眼里的红血丝,是替九爷难过吗?
真搞不懂二爷!
这情绪反复无常,真是让人琢磨不定!
澜二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将桌上能砸得都砸个稀碎,心里好像堵了一团火,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他踉踉跄跄起身,爬上三楼,推开一间常年封闭的卧室,看着里面的陈设,他握着门把的手在隐隐颤抖。
死了吗?
竟死了。
心中情绪郁结,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里,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锦盒,颤颤巍巍打开。
是一颗糖。
粉红色的。
他拿起,细细看着。
不是澜门最锋利的刀吗?
怎么就死了?
小九,你也不过如此......
眸光一转,看到横在柜子里的布娃娃,算不上多精致。
不,应该说,起初是精致的。
只是后来被撕得粉碎,身上多了数十处被针线缝合留下的痕迹。
许是缝合这娃娃的人针线活不怎么好,那线歪歪扭扭,娃娃的嘴都被缝歪了,眼睛也一高一低,丑的不像样。
澜二颤抖着手拿起,眼泪一瞬涌出。
他终于绷不住了。
小九啊小九,你就跟这娃娃一样,千疮百孔......
命运总待你不公。
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
是老七,还是老五?
又或者是......父亲?
握着娃娃的手一瞬收紧,他眼中喷勃出浓浓的恨意,无论是谁,都该死!
对比起澜二的反应,澜七在得知这消息时,就显得淡定得多。
此时,他正在老五酒馆内,平静的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五哥平常不理澜门事,这给五哥送消息的人,倒是没断过。”澜七说着,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澜五面色如常,“老七说笑了,只是告知三哥和小九故去的事,怎么就算消息没断过?”
“澜门死了这么多人,五哥还没习惯?”他一副贱嗖嗖的样,语气多少带了些嘲讽。
澜五没说话。
他便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随即将杯子重重落到吧台上,发出“嘭”的一声,只见他笑着起身,“五哥的酒确实不错,下次还来。”
说罢,他转身,原本满是笑意的脸一瞬变得阴鸷。
他双手插兜,匪气十足的往外走。
身后一众小弟见状,忙大步跟上。
回到住处,才一开门,他就察觉出一股杀气。
只见阴暗中,一把匕首朝他刺了过来。
手下见状,一把推开他,肩上被刺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澜七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人腹部,屋外众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将贼人控制住。
顿时,屋内大亮。
那贼人戴着面具,可澜七见到他,却唇角浅勾。
呵!还真是护主......
有意思。
他抬手,“你俩,把人扔到地下室,其余人可以出去了。”
“是,七爷。”
原本乌泱泱的大厅瞬间空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久久未散去,澜七闻着心烦,特地去浴室泡了澡,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才觉爽利不少。
他拿上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去了地下室。
那贼人被绑在地下室的凳子上,双手双脚都被控制着,动弹不了分毫。
有两个看守他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看到他,他们躬身,面露恭敬,“七爷。”
澜七将酒放到桌上,身体倚着桌面,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晃动着杯身,看着眼前的人。
“澜......忱。”
地下室静的出奇,因而他这声本就不算高昂的话在此刻听来如此清晰。
几人脸上满是诧异,尤其是被绑在凳子上的澜忱。
只见他面具下的眼睛眯了又眯,看向澜七的眼中是浓浓恨意,“你认出我了?”
他几乎是咬紧后槽牙说出的这话。
澜七笑着,“当初小九为你受了鞭刑,被泡在水池三天两夜,那样严寒的天气,她被捞起来时身体都失温了,差点就活不过来......”
“她为你做了这么多努力,可你如今却自投罗网,让她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他看着他,脸上笑意散去,眸光一瞬变得阴冷,“澜忱,你不仅不忠,你还不义!”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3章
澜忱却突然狂笑,笑着笑着又大吼,“九爷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呵!人都没了,现在装什么忠心?”
澜七晃着酒杯朝他走去,身体半弯,目光与他对上。
“你说,如果当初你忠心些,小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澜忱被绑住的双手用力握成拳状,死死绞着,好像要将那束缚住他的绳子绞断似的。
他看着澜七的眼睛,眼中除了恨便再无其他。
纵使他有错在先,可要不是因为他,九爷也不会死!
如今在这跟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别以为他不知道,澜门几位爷,有一大半死在他手上!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说九爷身死后,第一个找上他!!
“恨我?”澜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直起身,“澜门中人恨我、想杀我的多了去,不差你一个。”
他语气平常的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还是好奇,澜门隐卫,怎会有你这般软骨头?也不知道父亲当初怎么挑的人?竟让你,去做小九的隐卫?”
他晃着手上的酒杯,“噢——想起来了,当初是小九挑的你,并非父亲,要这么看,竟是小九的眼光不行?”
澜忱怒目瞪着他,“是九爷心善!”
“心善?笑话!你怕是没见过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澜门中人,心善的可活不到现在。”
“九爷杀的是该杀之人......”
“什么叫该杀?”澜七打断他,“这澜门的人,手都不干净,你们九爷去了地府,也是个罪孽深重的。不知道这下辈子会托生成什么......”
“你少诅咒九爷!”
“哟!这又护上了?那小九遇险时,你去哪了?”
澜忱没说话。
他又道:“你当了逃兵,让小九独自承担后果,让她身处险境,你就是个不忠不义的人,是个软骨头......”
高悬手上的酒杯,他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戾气。
下一瞬,红酒顺着澜忱发顶落下。
“你不是我的人,我不会处置你,你如何,还当交由小九定夺。”
众人一惊。
七爷这是在说什么?
九......九爷??!
九爷不是死了吗?上哪去定夺?
难不成是让澜忱去阴曹地府找九爷??
澜七面色平静,他转身朝前,身体又重新倚着桌面。
他抬手,只说了两个字,“松绑。”
手下愣住,这......松绑??
确认七爷没糊涂?
这人可想杀七爷呢!
要是松了绑,他对七爷动手怎么办?
见他们没动作,澜七又道:“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我说的?”
“是,七爷。”
手下动作麻利的将澜忱解开,但却寸步不离的守在澜忱左右,生怕他动手。
澜七道:“去国内,有你想要的答案。”
澜忱眼眸半眯,怒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们九爷没死,人在国内,这样说能听懂吗?”
此话一出,几人再度震惊。
七爷这说的是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怎么会说九爷没死??
这澜门上下可都在传九爷已故,为何七爷会说,九爷在国内?
这不科学!
澜忱由悲转喜,双眸中迸发出亮光,“九爷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澜七看向他,“等你去了国内,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早点找到她。”
他口中的国内,并非是指身份证件上所属的区域,而是a国。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流浪的孤儿或是从小被人贩子拐卖到世界各地的。
为了方便行事,早已更改国籍。
a国,是他们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至于小九......倒是一直留着a国的国籍。
所以,她要是活着,只会去那。
那里的法治,可比这要好得多。
澜忱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要放我走?”
“澜门眼线诸多,走的时候隐秘些,莫叫人发现。”
“为什么帮我?”
“帮你?呵!我可不是帮你,我帮的是小九。”他说着又往杯中倒了酒,不紧不慢道:“毕竟,她可是我妹妹。”
澜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似要看出他这番话里含了几分真心。
澜七不以为意的端起酒杯轻晃着,“澜忱,你已经不忠不义过一次,可不要再有第二次。”
是提醒,也是警告。
澜忱被秘密送出去后,地下室仅剩澜七和一名心腹。
那心腹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七爷怎知,九爷没死?”
“死?有那么容易死吗?”澜七看着杯中的酒,“小九可是澜门最锋利的刀,身手远在我们之上,她要那么容易死,就不是澜九了。”
心腹不解,“平日里的九爷也不见得多出色,七爷为何会说她身手不凡?”
“知道澜刃吗?”
此话一出,心腹变了脸色。
澜门上下,谁人不知澜刃?
那可是澜门杀手组织的头目,也是级别最高的杀手。
他出手,基本零失误。
但澜门至今,却鲜少有人见过他真容。
七爷提及这话,莫非是......
“您是说,九爷是,澜刃?”
“还不算笨。”
心腹大惊。
竟真的是......
那这样的话,九爷便是七爷夺嫡路上的最大劲敌。
非除不可!
只见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中一片赤诚,“七爷,眼下便是除去九爷的最好时机,我愿做您手中的刀,替您扫除障碍。请您下令,我将即刻前往a国,势必斩杀九爷!”
“你还不够格,更何况,你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我可以查......”
“不用,已经有人去做了。”
“您是说,澜忱?”
澜七晃着酒杯,似笑非笑,“他可是我手中最好的鱼饵,我们的人只需盯紧他,便能找到小九。”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七爷会放走澜忱。
心腹恍然大悟,垂首,语气满是敬意,“七爷英明!”
澜七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桌上,里面的酒却纹丝未动。
“出去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掂量清楚?”
“七爷放心!澜心定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嗯,出去吧。”
澜心站起,躬身告退。
-
此时,国内。
澜九正式更名姜离。
拿着澜烈给她准备的身份证明出现在海市姜家别墅的大铁门外。
看门的守卫看到她,愣了一瞬。
“姑娘,你找谁?”
第4章
“我找姜定远。”
“您是......”门卫上下打量着她,这姑娘生的白,跟瓷娃娃似的,就是气质冷了些,看着来者不善。
姜离眸光瞥向他,一双好看的眼睛透着几许清冷,“你只需通传即可。”
“噢,好的,您稍等。”
门卫进去不多时便出来了。
“小姐,先生请您进去。”
他打开大铁门。
姜离姿态从容,步履轻盈的往里走。
来到主宅,她抬脚进入。
客厅内。
姜定远正看着手上的报纸,妻子赵琴坐在一侧,一身紫色旗袍配白貂披风,看着很是贵气。
姜离站在茶几前,赵琴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在她身上打量。
“你是......”
听到赵琴开口,姜定远放下手中的报纸,也抬眸看她。
姜离并未多话,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叫姜离,这是我与姜先生的亲子鉴定报告。”
此话一出,赵琴变了脸色,“亲子鉴定?”
不等姜定远有所动作,她便将桌上的报告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结果后脸色煞白。
“好啊!姜定远,你竟敢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如今私生女都找上门了是吧?你怎么对得起我!”
姜定远并未理睬赵琴的愤怒,只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报告,看到上面的结果后眉心一紧。
竟真是......
他眸光在姜离身上上下打量,是巧合,还是说,是她?
一旁的赵琴还在哭闹,一口一句姜定远没良心,负了她。
姜定远听的心烦,怒斥一声,“够了!”
赵琴哭声止住,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她不是我的私生女,而是我们的女儿。”
女儿?
什么意思??
她除了婉儿,哪里还有女儿?
莫不是姜定远为了隐藏丑事,故意诓骗她,想叫她认下这私生女?!
这么一想,她看向姜离的目光越发仇视。
姜定远解释,“这么多年,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什么事?”
“当年医院大火,我以为我们的女儿丧生在那场火海中,可后来警方调查,说她很有可能还活着,但具体在哪并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找到也是未知数。”
“那会儿我们刚领养婉儿,你情绪逐渐好转,我实在不忍看你失望,便瞒下这事。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能找到她,再告诉你一切也不迟。”
这是实话。
赵琴愣住,“所以,她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姜定远目光瞥过姜离,沉声,“当年的确有这么回事,但至于她是不是我们女儿,还有待考证。”
经他这么一提醒,赵琴也反应过来,“对,考证!一定要考证!这样,你现在就给张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我们做亲子鉴定。”
姜定远不喜欢她这样命令式的口吻,但还是压下心底的火气,找来管家,联系张医生。
不多时,张医生来了。
采集样本时,赵琴让张医生多采集了一份。
是她和姜离的。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姜定远那番话。
只有亲眼看到鉴定报告上写明,她和姜离存在母女关系,她才能放下心。
不然姜离在她这,就永远是一根刺。
一根丈夫可能背叛她的刺。
姜定远并未阻拦。
张医生带走两份样本。
直到傍晚才终于有结果。
姜定远看着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目光不断在姜离身上打量。
竟真的是......
赵琴也凑了过来,拿过另外一份鉴定,结果毫无悬念。
确认有母女关系。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又有了新的顾虑。
这凭空多出个女儿,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穷乡僻壤里长大的,要是以后给她丢脸怎么办?
太太圈里不少人都羡慕她嫁了个好老公,还有个出色的女儿。
要是知道姜离的存在,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毕竟是从小不在身边长大的,又不像婉儿那样被悉心教养,肯定是个没规矩没礼数的,至于学识,她是半点不敢奢望。
想着,她目光又开始在姜离身上打量。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想来这已经她浑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手的了。
哪里像婉儿?
不仅长相出众,学识更是一等一好,还气质卓然,这样的孩子,才是高门大户该有的。
赵琴的顾虑,姜定远同样有。
只见他蹙着眉,目光一直在那份亲子鉴定上。
按理说,亲生女儿回来他应该高兴,但他此刻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
姜离出现的太过突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难免担心她上不了台面,以后给姜家蒙羞。
可驱逐吗?
不会的。
既然人已经找上门,又确认有血缘,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认下的。
更何况,早前便有人打过招呼,要他善待姜离。
当然,那时他并不知道姜离姓甚名谁。
打招呼的人只说,一月内会有人上门认亲,要他务必善待,却并未指名道姓。
一月期限将至,一直没看到认亲的人,他便没当一回事,还以为是那人开玩笑。
但不想,她真的来了。
还带了亲子鉴定,开口便说是他女儿。
他不由狐疑,姜离......和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那人会为了姜离特地交代这些?
姜离要真是他女儿,又何须他来提醒善不善待的事??
还是说,是那人担心姜离在姜家受了欺负?
姜定远头顶悬着无数个问号,但最重要的一个,还是得先确定那人和姜离的关系。
若是姜离和那人关系匪浅,对姜家而言也算一大助力。
毕竟那人势大,若搭上关系,姜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姜离将他们的目光尽收眼底。
从小察言观色长大的她,最是能够看透人心。
看来这姜家夫妻俩,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虽说两次鉴定的结果都显示她和这对夫妻存在血缘关系,但姜离始终半信半疑。
她必须要自己做一次,只有亲眼看到结果,她才能真的相信。
并不是亲生父母对她而言很重要,而是困扰了她十八年的来历,总该有个结果。
她要证明,她是有出处的。
客厅短暂沉默后,姜定远沉声,“你......你认识澜烈吗?”
澜烈?
看来父亲已经提前找过姜定远。
姜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和澜烈岂止是认识,那简直是熟得不得了。
第5章
但这话可不能说。
保不齐是这姜定远憋着什么坏,想用她来达成某种目的。
因而,她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定远一噎,“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那......恕无可奉告。”
一句话将人堵死。
姜定远脸色不算好看。
今天头一次见面,姜离给他的印象很差,这不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女儿??
真真不如婉儿乖巧懂事。
赵琴也有些不高兴。
姜离的表现印证了她的猜想,果然是个没规矩没礼数的。
这样的孩子若是放出去,一准给她丢脸。
只见她沉下脸,开口便是说教,“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长辈问你什么,你答便是,这样顶嘴,真的很没礼貌。”
没礼貌?
上一个说她没礼貌的,坟头草都快两米高了。
“姜夫人为何不反思一下,我因何没礼貌?”姜离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看向赵琴的眼中透着寒意。
赵琴原本想反驳的,可一对上她那双眼睛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丫头有些古怪。
好像她身上总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肃杀感。
也不知道在外流浪的这十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赵琴不说话,姜离目光一转,看向姜定远。
“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我刚才的行为不礼貌。姜先生并未回答的问题,又为何要求我回答他呢?你说对吧?姜先生。”
倒反天罡!
姜定远都快被气糊涂了,听听姜离说的这是什么话?
有这么质问自己生父的吗?
还有,什么姜先生姜夫人的??
她对他们,连最起码得称谓都没有吗?!
这孩子,果然是从小在外面野大的,一点不服管。
还是婉儿乖巧!
他很想发火,可一看到姜离就发不出了。
这姜离脸色比他还难看呢!
不,不能说是难看,而是难看里多了抹杀气。
这感觉,活像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似的。
他就搞不清了,他跟姜离,到底谁是长辈??
她到底能不能有一点做小辈的意识?!
罢了,以后再慢慢教,总能将她这性子改的温顺些。
只见他沉着脸,“既然回了家,就不要什么姜先生姜夫人的叫,显得生分,往后你便跟婉儿一样,叫我们爸爸妈妈。”
“婉儿是我们领养的女儿,年纪比你小些,以后便是你妹妹,你作为姐姐,要当好表率,照顾好妹妹。”
赵琴嗤了一声,“照顾妹妹是应该的,至于表率,我看是婉儿给她做表率还差不多!”
提及姜婉兮,赵琴脸上多有得意。
像是炫耀她有一个多优秀的女儿似的,她偏头看向姜离,不过只一瞬,又收了回来。
实在是姜离的目光太冷,看得人背脊生寒。
可饶是如此,也没打消她想炫耀姜婉兮的心。
只见她挺起胸脯,神情之中满是骄傲,“婉儿从小便乖巧懂事,又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生,还擅长琴棋书画,是海市上流家族公认的才女。”
“只不过她现在去M国研学,还有一周才能回来,要不然,一定让你见见真正的大家闺秀什么样!”
姜离冷声,“她再好,也不过是养女,是别人的血脉,跟你们没有关系。”
赵琴石化。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还真是有一种不把他们气死不算完的节奏。
她不禁怀疑,这真是她女儿吗?
别是亲子鉴定弄错了!
她下意识又想联系张医生,想再做一次鉴定。
可还没行动呢,就听姜定远道:“虽然婉儿是养女,但我们这么多年都对她视如己出,早就血浓于水,亲如一家人,以后这些话休要再说。”
有了姜定远撑腰,赵琴也神气起来,“就是,婉儿养在我们身边十八年,我们早就是亲母女了。我知道婉儿优秀,但你也没必要因为嫉妒她就说这些话来离间我们。”
姜离冷声,“婉儿就算千般好,也不值得我嫉妒分毫,自恋也要有个度,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将婉儿当个宝。简而言之就是,你们觉得她价值千金,在我这却一文不值。”
赵琴怒了,她不允许她的宝贝女儿被这般诋毁,当即就要破口大骂,可嘴还没张开,就对上姜离冰冷的视线。
瞬间,刚组织好的长篇大论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真真是古怪。
就她看人的眼神,冷飕飕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感,让人害怕。
见她闭了嘴,姜离看向姜定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还请给我安排住处。”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姜定远见状,找来一旁的佣人,刚要吩咐就听赵琴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姜定远一听,也好,当即点头,“那你去办。”
赵琴起身,附在佣人耳边低语两句,那佣人便躬身看向姜离,“大小姐,这边请。”
她带着姜离上了二楼,去了走廊深处的一间佣人房。
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佣人开了灯,姜离看清里面的陈设。
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个深灰色的衣柜,地板潮湿,一看就是常年照不到阳光所致。
姜离目光扫过,最后落到那女佣身上,“我要是没记错,姜家在海市也算是上流家族,却给自家女儿住这样的房间,是该说穷?还是说姜家快破产了,实在拿不出像样的房间?”
她气场很强,往那一杵,跟冰雕似的。
女佣心里害怕,忙解释:“这是夫人安排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夫人?”
姜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真是位......称职的母亲呢!
她眸光一转,又看向女佣,“姜家最大、朝向最好的两间房在哪?”
“先生太太一间,二小姐一间,剩下就只有楼梯靠右那间房,但......”
“带我去。”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那间房二小姐要住。”
“她不是已经有一间房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二小姐嫌她那间房风水不好,要换来着,夫人便给她重装了楼梯靠右那间房,只等二小姐研学回来就要换呢!”
“带我去。”
“可大小姐......”
“我说,带我去。”姜离再次重复。
第6章
那女佣也不敢再反驳,只走在前,“大小姐请跟我来。”
她带路来到走廊靠右那间房,推开门。
姜离大致扫了一眼,和刚才那间潮湿逼仄的佣人房简直天差地别。
一眼望去,这里面所有的家具,包括一个简单的摆件都擦的锃亮,屋内一尘不染。
姜离抬脚进去,目光大致环视一圈。
套内的卫生间,独立的衣帽间,采光俱佳。
房不错,就是......
“装好多久了?”她问。
女佣如实答:“从装修好到现在半年多。”
半年,这甲醛也散的差不多了。
“这间房我住了。”
此话一出,女佣大惊失色,“大小姐,千万别!您要是住了,我怎么跟夫人交代?”
“如实说。”
“可......”
那女佣话未说完,就听身后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谁让你来这的?”
是赵琴。
女佣吓得脸色惨白,“夫人。”
赵琴晲了她一眼,抬脚大步进来,“这间房是婉儿的,你没资格住。”
“笑话,姜家的亲生女儿没资格住,养女有,传出去还不知道外人怎么笑话姜家呢!”
“那也跟你无关!从这里出去!”
赵琴愤怒到极致。
这是她为婉儿准备的,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她花了心思的,岂能被姜离占了去?
更何况,要是婉儿回来知道,指定会伤心。
她舍不得看婉儿难过。
姜离转身,一双满是寒意的眸子落到她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赵琴心跳漏了一拍,但难得没有退缩。
她现在的想法是,她要替婉儿守住这一切。
也是这个念头在支撑着她。
姜离冷声,“跟我无关?你别忘了,我也姓姜,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你就算再疼惜婉儿,她也不过是个养女。”
“我倒是好奇,这上流家族不是最重血缘?这姜家把一个毫无血缘的养女宠上天,却苛待亲生女儿,我倒是要出去问问,是不是所有上流家族,都是这样?”
“到时姜家沦为海市笑柄,还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又带着彻骨的寒意。
赵琴感叹于她气场的强大,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你敢!”
酝酿半天,她也只敢说这两个字。
这女儿到底什么来历??
古怪,太古怪了!
寻常的女儿家,哪里有像她这样的,气场强到跟要刀人似的?!
姜定远在门外听了半天,眼看局面不可控制,忙走了进来。
“休要胡闹!”
他声音响起时,赵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有姜定远在,好像这女儿也没那么可怕了。
姜定远冷眸看向姜离,“一家人的事拿到外面去说,你可真够有出息的!”
“既然这家里没一个明白人,我当然要出去问问,不然我还真以为全海市的上流家族都跟姜家一样大公无私,不注重自家血脉,倒把别人生的当成宝。”
“我说过了,婉儿和我们早已亲如一家......”
“那看来只有我是外人,既然如此,不如我走,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姜离在赌。
她赌姜定远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因为父亲。
姜定远在内心权衡一番,好几次,他想遂了姜离的愿,让她走,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一则,姜离确实是他亲生女儿,他们之间血脉相连,论亲疏远近,她应该排第一位。
二则,他并未忘记澜先生的嘱托。若姜离走,那澜先生那,他要如何交代?
所以于情于理,姜离都不能走。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好声好气道:“你想如何?”
姜离心知,她赌赢了。
她看着姜定远,“我不管你们如何偏心婉儿,我只要求一点,别触及我的利益。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还能做好一家人。”
“可如果......”她目光一转,看向赵琴,“有人存心让我不痛快,那我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最后四个字,她加重语气。
赵琴脸色一僵,刚想反驳,却又听姜离道:“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并非兔子。”
最后几个字,她是看着姜定远说的。
姜定远也有些摸不清姜离的路数。
若是寻常人,他可能会觉得她在夸大,但姜离不同,能让澜先生亲自出面的人,绝不简单。
或许在没彻底弄清这丫头和澜先生的关系前,他该顺着她些,至少不要将关系搞僵。
想着,他正色道:“没有人会给你找不痛快。”
他这句话才出来,姜离目光就落到赵琴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定远找补道:“这也不能怪你妈妈,这间房确实从一开始就说好是给婉儿的,她替婉儿打抱不平,也没错。”
“所以,这是她让我住佣人房的理由?”
“什么佣人房?”
姜定远对此并不知情,此时一头雾水。
姜离道:“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
“最里面?”姜定远看向佣人,“怎么回事?”
佣人忙解释:“是夫人说让大小姐住在那,我才带大小姐过去的。”
赵琴慌了,忙站出来,“那......那不是佣人房,顶多是房间小了些,姜离,你要是不喜欢说出来便是,为何要污蔑?”
“是不是佣人房,我们过去一看便知。”
姜定远沉着脸看向女佣,“你说,那是不是佣人房?”
女佣看了看姜定远,又看了眼赵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确......确实是佣人房,只是常年没人住,一直空着。”
姜家的佣人一般住在顶层和负一层,二楼因为涉及主人隐私,一般不会安排佣人住在那儿。
想来夫人这次是想给大小姐下马威,所以才......
那女佣想着,抬眸看了眼姜离。
也是大小姐硬气,若换了其他人,只怕就直接住进去了。
到时再想搬出来,怕是不容易。
眼见姜定远脸色越发沉闷,赵琴忙找补,“原来是佣人房?我这不是不知道吗?还想着那房间常年空着太过可惜,才安排姜离住在那儿,没别的意思。”
“噢?是吗?”姜离目光落到她身上,“姜家这么多房间空着你不觉得可惜,反倒心疼一个又小又暗的佣人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心刁难呢!”
明显正话反说。
第7章
姜定远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见他看向赵琴,“我知你心疼婉儿,但姜离也是我们的女儿,你不该这般苛待她。”
“我没有......”
“还想狡辩?”姜定远一记冷眸扫过去,赵琴闭了嘴。
姜定远这才又看向姜离,“你妈妈做出这种糊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道歉就免了,记好我说的,井水不犯河水,该我的利益,谁也不能碰。当然,作为交换,我会给予你们为人父母该有的尊重,比如,不再称呼你们为姜先生姜夫人。”
不再称呼姜先生,那就是要改口......
姜定远是有些高兴的。
毕竟从进门到现在,这丫头可一句“爸爸”都没叫过。
这就好像叛逆的孩子终于听话那么一回。
虽然不是得益于他教导有方的成果,却还是足够让人高兴。
“好。”他应下。
“那爸爸,这间房......”
她开口,第一次叫他爸,也是第一次向他要一样东西。
赵琴终于反应过来,说那么多,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行!”
不等姜定远开口,她就出声拒绝。
姜定远也面露难色,“家里还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再挑一间,但这间房,是婉儿的。”
“家里的确有很多空房间,但最大又朝阳的,一间你们住着,一间是婉儿的,剩下只有这间是空的。”
姜离话音才落,赵琴就吵嚷道:“哪里空?这分明是婉儿的房间!”
“她已经有一间房,没道理再占一间。”
赵琴也觉出不妥,但很快便想到应对之策,“你不就是想住大房间,朝向又好的吗?这样,等婉儿从她以前的房间的搬出来,你就住她原来的房间。”
原来的房间......
姜离眸光冷冷扫过她,“你凭何觉得,我会住别人不要的房间?”
赵琴说不出话,姜离又道:“还有,婉儿不是说那间房风水不好,你让我去住,居心何在?”
字字句句,皆透着寒意。
赵琴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怎么知道那房间风水不好?
想到什么,她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女佣。
一定是她嘴碎,说了不该说的!
那女佣吓得瑟瑟发抖,原本就低垂的头,此刻又下沉一寸。
姜离目光落到姜定远身上,气势未减分毫,“姜家让亲生女儿捡养女不要的房间住,不知道传出去,旁人会不会夸姜家大度?”
姜定远脸色比苦瓜还难看,“你看你,好端端又说这个做什么?”
“也不是我非要说,而是你们的做法,实在让人不喜。”
“一个房间而已,你为何就非要跟婉儿争?她好歹也是你妹妹。”姜定远劝着。
姜离冷嗤一声,“怎么就是我与她争了?家里统共就这三间房面积最大又朝阳,婉儿占两间,我却只能去比这差的次卧,究竟是我争?还是你们偏宠婉儿?”
笑话,在澜门她一个人住一栋楼,来了这,却只能住最次的房间。
她不在乎姜家夫妻如何偏心,但该是她的,谁也不能拿走。
比如,房间。
作为姜家的亲生女儿,她有资格住在这。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让?
是她的权益,就该牢牢捍卫。
姜定远像霜打的茄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姜离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实在心疼婉儿,不想我住这间房,也可以。”
听到这话,姜定远双眸泛光,只听她又道:“简单,你重新换个房子,最好多几个主卧,这样,所有人的问题都解决了。”
反正让谁亏,她都不能亏。
没这样的事。
姜定远石化当场,有这样出主意的吗?
上来就让换房?
她以为一栋像样的别墅随随便便就能买?
就算能买,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这不是败家吗??
见姜定远不说话,姜离又道:“你要是肉疼,舍不得买,那就只能让婉儿在次卧里重新挑个房间,至于这间房,我住了。”
她洋洋洒洒说出这句话,赵琴第一个不淡定了,“怎么就你住了?谁同意了?!还有,婉儿不能住次卧!”
“怎么不能住?养女住次卧,合情合理,但你们要让亲生女儿住次卧,若是来了客人,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
“够了!”姜定远骤然拔高音量。
赵琴原本凝重的脸上多了丝得意,看姜定远这架势,是准备批评姜离了?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姜离才是她亲生女儿。
可她对她却没有多一丝的疼惜和怜爱。
她满心满眼,只有姜婉兮。
那个她养了十八年,毫无血缘,却在她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姜婉兮。
可意料之中责怪并未来临。
只见姜定远凝神看着姜离,“你确定,要住这间房?”
“确定。”
“好。”
赵琴愣住,她听到了什么?
姜定远说,好??
他同意了?同意姜离住在这儿?!
可这怎么可以?
姜离住在这,那婉儿怎么办?
她不满这样的安排,几乎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反对,“不行!”
姜定远目光扫向她,似是在等她说一个“不行”的理由。
赵琴皱着眉,“婉儿可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你把房间给了姜离,她回来会不高兴的。”
“闭嘴!你疼爱婉儿没错,但姜离也是我们的女儿。更何况,婉儿从小衣食无忧,比起姜离,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只是一个房间,想必就算让婉儿让出来,她也是愿意的。”
“定远......”赵琴还想再争取。
姜定远却是一抬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转身离开,不再给赵琴开口的机会。
一间房,总得有人做出让步。
但那个人不是姜离的话,就只能是婉儿。
赵琴见无计可施,只得将所有怨气都撒在姜离身上,只见她瞪圆了眼睛,看向姜离的眼中满是不喜。
“一回家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就不明白了,一个破房间而已,有什么好争的?”
“没什么好争的,你在这同我说上半天?”
赵琴一噎,“那还不是因为你抢了婉儿的......”
“抢?”姜离冷眸扫向她,“若当年我没被弄丢,你们会收养婉儿吗?”
没弄丢......
赵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
当年是因为她无法承受丧女之痛,精神极度崩溃,才收养的婉儿。
所以真要算,若是姜离没丢,他们绝不可能再收养一个孩子。
第8章
但这话,她不能说。
姜离看出她心中所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没有我,你的婉儿也成不了这姜家大小姐,过不上这衣食无忧,又有父母疼爱的日子。”
“如今我回来,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就是抢?你要非这么说,那也是婉儿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你说我要再狠些,是不是该直接将她赶出去?毕竟,我本就是个吝啬的人,加上你又在中间撺掇,我难免不会生厌,觉得这婉儿着实碍眼......”
她声音婉转悠扬,又透着彻骨寒意。
赵琴被气得浑身发抖,“你没资格这样做!”
“有没有,不若我们试试?”
“你敢!”
“呵!姜夫人,我说我并非兔子,你当我是吓唬你的不成?”她说着,眸光扫向她。
“我在外流浪这么多年,见过的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若还是这般不识时务,别怪不敬长辈......毕竟,你不喜我,我也瞧不上你。”
从四岁有记忆开始,她可经历太多了。
被倒卖、打骂这些都算不上稀奇事,在金三角那会儿,她被关狗笼,与狗抢食,同类相争......甚至亲眼目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她面前。
子弹穿过眉心,他们睁着溜圆的眼睛,血流了满脸。
伸手触去,还有温度。
那时的她,不过六岁。
金三角是残酷的,同批进去的小孩也只有她运气好些,被澜烈看中买了出来。
虽说进了澜门也免不了杀戮,但总好过丢了命强。
她活着,活到了现在。
只是双手沾满鲜血。
她的心热不了,更不相信所谓的父母亲情。
他们不喜她,她亦不会贴着热脸往上凑。
靠卑微讨好获得的爱,她澜九,从不需要。
而她本身,也不是一个会讨好的人。
房间陷入短暂静默,赵琴感觉到姜离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寒意,打了个寒颤。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她,在对上姜离那双冷寒的眸子时,咽了回去。
这么多年她一直接受的事实,是她亲生女儿早夭。
世界上已经没有姜离这个人了,她早在出生时就葬身火海。
她从未幻想过有一天她会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没幻想,甚至没期盼过,可她就这么出现了。
让她没有一点防备。
也因而,在看到姜离那一刻,她有的是怀疑、陌生,却唯独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想,不管今天站在她面前的姜离,是像婉儿那般乖巧懂事的,还是像她现在这般气死人不偿命的,她都不会欢喜。
过去十八年,她已经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婉儿,再腾不出多余的,给这个孩子。
只能说,姜离命不好。
她不在这十八年,早已有人顶替了她在父母心中的位置。
就算面上说的再好听,都是女儿。
可一碗水又哪里会真的端平?
冷静下来的赵琴转身离开。
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血缘又如何?
婉儿,才是承欢膝下,被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
她们的母女情,早已超越血缘。
在赵琴心中,姜婉兮的份量,远比姜离重百倍。
赵琴走后,女佣忙跟在身后离开。
房内只剩下姜离一人。
她环顾四周。
来姜家第一战,算是打赢了。
父亲说过,柔弱的小白兔只有被人分食的份,要做,就要做九天翱翔的鹰,凶狠的狼,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在姜家,亦是如此。
没人能欺她,更没人能拿捏她。
姜离在姜家住下的第二日,又去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结果和之前一样。
是。
她的的确确和姜家夫妻有血缘关系。
回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她眸光往后一瞥,心中有了大概。
-
而此时,境外。
澜门内部,白幔已经挂起。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澜二身形比前几天消瘦不少,整个人异常沧桑。
他看着灵堂之上灰蒙蒙的照片,眼中一阵悲伤闪过。
澜五虽不像澜二那般,但也能看出明显的失落。
澜七仍旧是往日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全程只露了一面便不知去向。
小九没死,他实在装不出那副伤心样。
倒不如早早离场,免得被看到还惹人诟病。
虽说他和澜九是竞争对手,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歹也叫了他声七哥......
若是她从竞争对手变成死人,他倒是挺愿意为她哭上一哭的。
可这人既然没死,那眼泪,自然是流不出的。
......
“二爷。”
身后一道男声响起,是澜二的手下。
他晦暗的脸色略显凝重,眼中聚着阴郁,“找到老七了?”
“澜门之内并无七爷踪迹,听人说,他回了栖林院。”
栖林院,是老七在外的私宅。
澜二放在膝侧的手握紧成拳,眼眸半眯。
他越发觉得,小九的死和老七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他怎会跟没事人一样!
正想着,就见灵堂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姿挺拔颀长,五官立体好看,可周身气场却冷峻威严,让人不敢靠近。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往里。
而灵堂内众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他,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傅铮。
他竟然敢来!
澜二原本握紧的双拳在此刻青筋暴起,看着傅铮的眼中满是仇视。
澜佑凑近他,“二爷,动手?”
“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
这是小九的葬礼,就算再有仇怨,也不能在此时动手,扰了小九安宁。
傅铮停在灵桌前,目光扫过上方的两幅遗照,到第二幅时,愣了一瞬。
女杀手?
两个月前他被人刺杀,那女杀手面具脱落时,就长着一张和这遗照一模一样的脸。
这澜门,当真有意思。
金枝玉叶的九爷竟是澜门隐藏的第一大杀手。
看来这澜门为了除掉他,真没少下功夫!
只可惜,好好一个澜门九小姐就这么香消玉殒。
这命......着实短了些。
接过旁人递来的香,他躬身,对着遗照鞠了一躬。
然后,又是一躬。
足足三鞠躬后,他将香插入香炉。
转身时,眸光瞥见一旁的澜二,他抬脚走了过去。
“逝者已矣,节哀。”
简短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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