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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

刺骨的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带着烧灼般的饥饿感。

李抗战睁着眼，视线模糊地对着门房屋顶那熏黑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门板，只铺了一层薄草席。这是他的“床”——三天前，他发着高烧从轧钢厂被抬回来，因“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被医生判了缓刑。院里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做主，把他从西厢房挪到了这门房小隔间，美其名曰“方便照看”。

实际上，是方便他们“照看”他那间正经西厢房。

喉咙干得快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胃早就停止了抽搐，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轨迹，饿死，冻死，孤零零地死在这四面透风的门房里。

不同的是，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清晰地在脑海里翻腾。不是他的一生，是另一个“李抗战”短暂而憋屈的二十二年。父母早亡，留点家底和一间房，被院里这群豺狼虎豹一点点啃噬干净。工资被“借”，粮食被“拿”，好事永远轮不到，脏活累活全是他。最后积劳成疾，像条野狗一样被扔在这里等死。

恨吗？

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的绝望。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带进一股更冷的穿堂风。一个脑袋探进来，是秦淮茹。她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晃荡着一点清可见底的、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粥”。

“抗战兄弟，喝点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带着怜悯，但眼神却飞快地在他惨白的脸上和空荡的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抗战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微弱。他想吐，不是因为这“粥”，是因为这虚伪。

秦淮茹见他不应，也没勉强，把碗放在旁边一个歪腿板凳上，叹了口气：“唉，你这病啊……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棒梗他们也饿着呢。这点粥还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先垫垫，一大爷正想办法呢。”

说完，她退了出去，门却没关严。

外面院子里，压低了的说话声顺着门缝飘进来，比寒风更刺骨。

是易中海和秦淮茹，就在门外不远处。

“……看样子就这一两天了。”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后事得准备起来，厂里那边我去打招呼，好歹是工伤……抚恤金能有几十块。”

“一大爷，”秦淮茹的声音带着点急切，“那……他那西厢房，厂里会收回去吧？您看，棒梗眼瞅着大了，以后结婚总得有个地方，我家现在五口人挤两间，实在转不开身……能不能，跟厂里说说，先借给咱家用着？也算帮厂里看房子不是？”

“这个……”易中海沉吟，“等厂里决定吧。不过你放心，你是院里最困难的，组织上会优先考虑。”

另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声音插了进来，是贾张氏：“光房子有什么用？他工资条呢？听说这月工资还没领吧？人要是没了，这钱不就归公了？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按个手印，转出来？好歹……好歹我家东旭以前跟他爹也是工友，这钱接济我们孤儿寡母，也算他积德！”

“妈！你小声点！”秦淮茹低斥

“怕什么？一个快断气的人，还能听见？”贾张氏不以为然，“要我说，他屋里那些破烂也该收拾收拾，有用的留着，没用的赶紧扔了，别占了地方……”

这些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李抗战的心脏。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混杂着滔天的恨意，如同地底压抑了千年的岩浆，轰然冲垮了麻木的堤坝！

他想怒吼，想撕碎这些禽兽的嘴脸！

可他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剧烈的情绪冲击着他残破的身体，喉咙里发出更加可怕的嗬嗬声，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能这么死！我不能死绝不能如了这些畜生的愿！

前世桥洞冻死的绝望，与今生门房等死的怨恨，两股记忆洪流在这一刻彻底融合、沸腾！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和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他唯一还能勉强移动的右手，颤巍巍地、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摸索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肉挂着一个巴掌大小、漆黑油腻、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木牌。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原主一直当个念想戴着。

指尖触碰到木牌，沾染了从嘴角溢出的鲜血。

血液渗入木牌粗糙的纹理。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下一刻，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生成：

【检测到极致绝望与怨恨载体，符合绑定条件。】

【‘血仇农耕系统’启动中……】

【绑定宿主：李抗战。】

【系统本源：以仇为种，以恨为肥。针对宿主的恶意、伤害、掠夺行为，将被标记为‘仇恨目标’，并可采集其‘恶念气息’，凝结为特殊种子。】

【新手引导开启：检测到强烈濒死状态。】

【新手救济任务发布：存活。】

【任务要求：24小时内，补充最低限度能量与水分。】

【任务奖励：基础生存包（含：高产土豆种10，空间黑土地（1亩）开启权限，初级营养液1）】

【警告：任务失败，宿主死亡，系统解绑。】

系统？

李抗战濒临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猛地拽回一丝清明。绝境中的稻草？不，这听起来更像是……复仇的魔鬼契约。

以仇为种？以恨为肥，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成了！这比任何神明垂怜都更契合他此刻的心境！

他用意念，尝试沟通：“系统……怎么采集……恶念？”

【被动采集机制已开启。当前范围内检测到强烈恶意来源：贾张氏（贪婪，咒骂）、秦淮茹（伪善，算计）、易中海（冷漠，谋夺）。恶念气息采集中……】

几乎在系统提示的同时，李抗战感觉到胸口木牌微微发热，而门外那令他作呕的交谈声，仿佛化作了某种无形的、灰黑色的气流，丝丝缕缕被吸入他胸前的木牌。

【采集到‘贪婪之息’、‘伪善之息’、‘冷漠之息’少许。能量过低，无法凝结种子。】

李抗战没管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板凳上那碗“清粥”上。

活下去。必须先活下去！

用颤抖的手，是用爬的，挪到板凳边，捧起那冰冷的破碗。浑浊的汤水里，烂菜叶散发着馊味。但此刻，这是唯一能入口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饮下将碗里的液体灌进喉咙。

冰凉的、带着怪味的液体滑入食道，微弱地刺激着早已麻木的胃囊。

【摄入微量能量与水分。濒死状态缓解0.1%。】

【新手救济任务倒计时：23小时58分12秒。】

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抗战瘫回草席，剧烈地喘息，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燃烧着恨意的火焰，已经重新点燃。

看着漏风的门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关于如何瓜分他遗产的“规划”，嘴角扯起一个微弱却无比狰狞的弧度。

“秦淮茹……易中海……贾张氏……”

“还有这满院的禽兽……”

“多谢你们的‘照看’。”

“等我活过来……”

“咱们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就用你们最想要的……粮食和房子，当第一把火吧。”

闭上眼，不浪费一丝力气。全部心神，都沉入与那刚刚绑定、散发着不祥与复仇气息的【血仇农耕系统】的沟通中。

黑土地……土豆种……

第一步，是活下来。

第二步，就是让你们这群吸血鬼，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用最痛苦的方式，给我吐出来！

门外的冷风还在呼啸，但门房内，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伴随着滔天的恨意，开始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萌发。

第2章

馊粥灌进喉咙。

李抗战放下碗，躺在草席上喘气。胃里像塞了块冰，但那股烧灼的空洞感，弱了一丝。

【摄入微量能量与水分。濒死状态缓解1%。】

【新手任务倒计时：23小时58分。】

门外，贾张氏的嘀咕还在飘：“……死前得把事办利索。”

易中海的声音压低了：“我去找找工资条。淮茹，你留心着点动静。”

脚步声散开。

李抗战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刚刚在脑中展开的系统界面。

灰蒙蒙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三缕细弱游丝的气流：一缕灰黑，（贪婪之息）；一缕灰白，（伪善之息）；一缕蓝（冷漠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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